第90章 晋阳之战2 (第2/2页)
也许是那一巴掌确实把他扇醒了几分,也许是那番话刺激到了陈五,他咬紧牙关重新端起弩机,发出巨大的怒吼声。
但光靠弩箭和滚木礌石,挡不住匈奴人海潮般的冲锋。
城下聚集的匈奴兵越来越多,有些地段的钩梯已经架了四五架,匈奴兵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涌。
终于,在北城墙最薄弱的那个拐角处,第一个匈奴兵翻过了箭垛。
那是一个头上插着三根黑雕绒的匈奴勇士,左脸上血肉模糊,他在翻过箭垛的那一刻,嘴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刺目的寒光。
他落地的时候砍翻了一个没来得及反应的守军长矛手,用弯刀割开了那个新兵的脖子,鲜血喷出去老远,溅在旁边的城砖上。
那是陈五亲眼看见的第一个战死的同伴。
那个长矛手和他同村,三天前还一起蹲在城墙上啃干饼子,聊家里的庄稼和来年的收成。
陈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片嗡嗡的耳鸣,他端起弩机朝那个匈奴勇士射了一箭,这一箭甚至没有瞄准,但弩箭飞出去的方向偏得离谱,擦着那人的黑雕绒飞了过去,插进了城垛的木头缝里。
那个匈奴勇士猛地转头盯住了陈五,弯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,他朝陈五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草原风沙磨得粗粝的牙齿,然后迈开大步朝陈五冲了过来。
陈五的腿软了。
他想跑,但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城墙的石板上,一步也挪不动。
那个匈奴勇士越来越近,三步,两步,弯刀举了起来......
就在这时,一柄剑从斜刺里递了过来。
那柄剑出现的方式极其诡异,没有任何预兆。
匈奴勇士的弯刀举到半空中的时候,剑尖已经从他的喉咙里穿了过去。
剑尖从喉咙的正面刺入,从后颈透出,带着一蓬细密的血雾,在阳光下绽开了一朵猩红色的花。
这个先登勇士的动作定格在了举刀的姿势上,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冲向陈五时的杀意,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孤峰子拔剑,收剑,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城墙的另一侧。
他的剑法不是中原剑客那种大开大合的套路,也不是军阵中那种简单粗暴的劈砍,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,快、轻、毒,每一个动作都精简到了极致,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。
他的剑没有剑花,没有虚招,甚至没有声音,每一次出剑都是直线,最短的直线,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,然后以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回。
第二个翻过箭垛的匈奴兵还没落地,孤峰子的剑已经点在了他的手腕上,精确地点中了腕部的筋脉,力度刚好切断肌腱,却不多费一丝力气。
弯刀脱手,匈奴兵发出一声惨叫,然后剑尖顺势上扬,划过他的咽喉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孤峰子没有停顿,他在城墙上快速移动,哪里有人翻过箭垛,他的剑就出现在哪里。
在孤峰子身后,来自他村子里的几十个墨者也在搏杀。
他们没有孤峰子那样的实力,但他们的防守极其严密,墨子剑法中的“守”字诀被他们发挥到了极致。
几个墨者结成圆阵,大盾封住匈奴兵的攻击路线,短剑从盾缝中递出,每一剑都落在匈奴兵的小腿和脚踝上,精准地切断他们的肌腱,让他们倒在城墙上失去行动能力,再直取其要害。
这些墨者投靠赵括时就已经约法三章,不参与非正义的诸侯间的战争。
但这回是防守,面对的是异族,更是正义的,符合墨家的“救守”。
赵括并没有安排他们守城,这些人都是主动加入进来,不计个人生死,赴汤蹈刃,死不旋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