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荀子议兵2 (第1/2页)
荀子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他微微一顿,目光如炬开口:“桓文之节制,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。”
他加重了最后一句:“有遇之者,若以焦熬投石焉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这句话掷地有声。
以汤武仁义之师对阵权谋诈术之兵,就像用滚烫的水去浇石头,石头再硬也得炸裂。
楼昌脸色变幻了几番,正要开口反驳,荀子却没有给他机会,这老头明显是辩论高手,懂得趁胜追击之道,不给反方开口的机会。
“老夫请言齐、魏、秦三国用兵之失。”荀子朗声道,“齐国重赏首级,斩一人赐八两金。此乃雇佣之道,兵为利来,不为义战。弱可欺则勇进,遇强敌则鸟兽散。此乃亡国之兵,莫邪利剑也。”
李斯听着,心中不由得暗自称奇。
先生把齐国的精兵比作一把锋利的剑,剑虽利,没有握剑的手,终究是死物。
韩非也听得摇头晃脑,这种场合跟他天然无缘,没等他说完整一句话,别人估计都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魏国取武卒,以度取之。衣三属之甲,操十二石之弩,负服矢五十,置戈其上,冠胄带剑,赢三日之粮,日中而趋百里。选中则复其户、利其田宅。气力数年而衰,然利不可夺。故魏之武卒,开国之始便有衰亡之气。”
廉颇听到这里,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,明白荀子说的道理。士卒不能只靠身体和利禄来维持。
当年的魏武卒何等精悍,但不过数十年便不复当年之勇。
“秦之锐士,以斩首为功,五甲首而隶五家。然秦人但知利而不知义,但知刑而不知耻。故秦兵虽强,积暴戾之气,如烈火烹油。可以胜,不可以久。”
赵王丹听了半晌,若有所思道:“荀卿此论,寡人闻所未闻。然则卿以为,王者之兵,当以何道行之?”
“仁人之兵,王者之志。”荀子毫不犹豫地答道,“君上之所务,不在甲兵利钝,不在城郭高深,而在明道而分钧之,时使而诚爱之。下之于上也,如手足之卫心腹,如子弟之卫父兄。故汤之伐桀,武王之伐纣,皆以仁人之兵,行王者之志,兵不血刃而天下归心。”
“彩!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,与方才那些武将的粗犷嗓音截然不同。
开口的是蔺相如。
他既不是儒家,也不是名家,更不是法家,只是他的思想行为在某些方面高度契合儒家的核心价值观,算得上是一位儒家思想的伟大践行者。
所以他听到荀子关于仁者之师的讲述,不由得喝彩。
他坐直了身子,双目放光,拍案道:“荀夫子之言,蔺深以为然!昔者汤以七十里而王,文王以百里而取天下,都是依赖兵甲之利吗?所赖者,仁义之道也。听君一言,朝闻道夕死矣!”
蔺相如此时已经化身成了荀子的狂热粉、接机粉、偷拍粉......
赵王听到蔺相如这么一说,眼睛一亮,转向荀子,倾身问道:“卿既言王者之兵,寡人愿闻其详。若赵行王道,应该怎么做?”
赵王问得很直接,应该说是赵王想取代秦王嬴稷之心已经是赤裸裸显示出来了。荀子这么大的思想家来都来了,赵王他不问一点干货也对不起荀夫子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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